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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行止:粤译沪译浮大白 儿戏乱译误导读者

www.eastvalue.cn 更新时间:2013-6-20 新闻来源:信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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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、■游清源「头文字Y」五月二日的〈「痛苦」就是「爱过你」〉,谈及陈可辛电影《中国合伙人》的「语带相(双)关谐音单词法」,把agony音译为「爱过你」、hermit为「何处觅地」、morbid为「毛病」、ambition为「俺必胜」、pest为「拍死它」及ponderous为「胖得要死」,与《通胜》粤音译法,古今辉映;莞尔之余,不禁想起解放前上海「著名学者、翻译家和藏书家」周越然(一八八五—一九六二年)的翻译。周氏以撰写教科书《英语模范读本》「名利双收」,以收藏西洋典籍特别是色情文学著作名于时。十多年前笔者曾引其《言言斋风月谈》中把impotent翻为「莺不登」而cuckold为「哥哥」的妙译(见收在《拈来趣味》的〈莺不登婚姻〉)。今天所记,则取材于周氏的《言言斋性学札记》(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二○○四年),此为上世纪三、四十年代刊于上海《晶报》数百短文(有短至数十字)的结集,所写「性事」大都已过时,惟其中有不少西方性学经典及风俗的简介,确有一些「颠扑不破」的真理在。不过,笔者最有兴趣的为周氏以沪音为本的诙谐音译(与上述粤音翻译一样,不少且寓有深意),如Justine译「萧世鼎」(世鼎之名,可圈可点,但萧便有点勉强,译为翟又如何)、Mary为「梅丽」(远胜玛丽)、Masoch为「麦沙」、德国是「独国」、Tim译「弟姆」、Piton译「毕笃」、menopause为「猛纳饱食」、incest为「险塞死脱」(妙)、London译「龙灯」(与伦敦土话发音一致)、Kennedy译「耿耐德」、tickling为「体格灵」、passion为「盼性」、gilt是「概态」、castrating译「割势折丁」(妙!)、prostitute译「鸨司提督」、stockings是「丝多根」、socks为「少夹丝」,而impotent在此译为更妙的「阴不登」……。这种译法,现在读来,当然有滑稽梯突之胜,妙不可言,可发一噱,未知当时(和现在)上海读者又有什么看法?

  周氏称粤语「吃拖鞋饭的人」为「牝伯」,男妓为「牡妓」。这些巧妙借用牝牡的名词,究竟是「国故」还是周氏兴来之笔?非浅学如笔者所知。

  ■《札记》有〈澳门之妓〉一节,写于一九三五年三月十八日。原来澳门作为「国际淫业中心」,已有超过百年历史:「澳门之妓,有白种人,有黄种人,有欧亚杂种人……凡葡人、华人、日本及英美之人至其他者多得采用『国货』;倘欲一尝异味,亦极便易而全不困难也。」当时「澳妓有自动登记者,亦有强迫登记者。前者由政府监察,当年纳税;后有因警署知其营业,令其照章纳税也。」此处肯定有误,以「后者」的「照章纳税」,其实尽归警察口袋(美其名曰「保护费」)!

  澳门淫业鼎盛,周氏认为主因是其为「亚洲东南最合卫生的居处」,娼妓少性病因而客似云来。

  ■周书〈花艇〉一节,写于三五年三月二十四日,说:「香港之花艇,犹无锡之灯船,菜、妓兼备,供人游乐也。」又指:「花艇妓之『教育』与青楼妓之『教育』无异,所不同者,一陆居一水居也。彼等九岁、十岁时开始习业,即弹唱跳舞诸事,其聪慧者兼学象棋;六年毕业,始准接客,名曰『开苞』,此非有大资产者不能为之……。」

  周氏于一九三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写〈理想国之婚嫁〉,「理想国」便是「乌托邦」,此书谈之者极众读之者绝少(笔者属后者),其论「婚嫁」一节尤具现代意识,鲜见有人提及,足证很少人读毕全书。周氏译出空想国国人选偶的情况:「婚嫁之首要条件,即于选妻及择夫时男女必裸体出示也。吾人对此,谓为可笑,谓为愚笨,然彼邦人视之以为智莫若焉。夫妻者,终身之伴侣也,倘于成婚之前观其面貌而不察其全身,疮痕癞症,难保不为衣服所蔽,将来悔恨已无及矣。购马者必先去其鞍细审其有无伤痕,然后议价,岂娶妻嫁夫反轻于购畜乎!」《乌托邦》于一五一六年出版,作者托马斯.摩亚爵士(一四七八—一五三五年)于一九三五年获天主教封为圣人(Saint ThomasMore),但其婚前先「验明正身」说,数百年来为主流社会(尤其是教会)排斥,惟今之都市男女早奉为圭臬了。

  编撰英文教科书,周氏显然精通英语,然而,在〈主要与次要〉一节,却把pubichair误读为publichair,且译「阴毛」为「公毛」,令人倒绝;上引书页一百二十二注一指:「欧西人称两性藏匿不见之毛为『公毛』(publichair),详见本书〈公与私〉篇。」然而,在目录上固找不到〈公与私〉,为谨慎起见,笔者逐页翻阅,从第一页至三百六十四页,并未见此篇……。无论如何,笔者可以肯定周氏误读此字,怪哉。

  二、■当看到书店摆满无数刚出版外文著作的中译本—内地和台湾的数量远比香港多—笔者很难不对其是否「忠于原著」(遑论「信雅达」)投以「怀疑眼光」,以如今一般尤其是小本经营的出版社,大多没有精通该国文字的编辑坐镇把关,这即是说,出版社根本没有人读过原著(尤其是非英文的外文),只见原著在出版地上了畅销书榜;加上版权费「合理」,便交给「翻译家」翻译,如此成品,肯定大有问题。而问题大体出于第一、译者的外文常识普通,对许多不易译、不可直译的段落,「望文生义」、照搬字典的翻译或根本整段不译(内地有的译书则故意删漏意识不正确的段落),读起来既可能诘屈聱牙亦可能上文不对下理,令读者莫名其妙。第二、隔行如隔山,不是通外文便什么都会译,许多题材是需要专门知识才能了解进而化为可读的中文。译事如此之难;加上为了赶新鲜,要趁原书在促销期推出译本,便难免良少莠多了。昔年看过一本令笔者如丈八金刚的台湾版计算机翻译书(十多年前有此「奇遇」时曾写过数百字),社方和署名的译者肯定「未曾拜读」原著及译文便付梓。为了迁就市场,借计算机之力翻译,无可厚非,但机器的机械式译文,一定得经「人脑」斟酌修改增删润饰,才能出版!一句话,不少翻译的中文书,都有乱译错译漏译结果「误人子弟」,与赶快译出新书传播知识的原意相违背,何苦为之!

  ■写上段「牢骚」的触媒点,是读完艾狄丝.格罗斯明不足一百二十页的小册子《为什么翻译那样重要》(Edith Grossman:《WhyTranslation Matters》,「有感」而发。格罗斯明女士是多部南美西班牙文名著如《百年孤寂》的英译者,在谈论翻译之不易「信雅达」时,拨出一章专说翻译塞万提斯《唐吉诃德》的「甘苦」。这本小说第一卷于一六○五年出版,英译一六一二年问世;第二卷一六一五年出版,一六二○便有英译;到了二十一世纪,据格罗斯明的资料,此书的英译起码二十种,而她认为其中以苏格兰外科医生兼作家史模列特(T.Smollett)一七五五年的译本(二○○四年还「再刷」)最佳(不同意此说者必多,不然此后不会陆续有新译本面世)。当格罗斯明被出版社委托翻译此书后,「我虽无法(亦不想花大量时间)读完所有二十多种译本,但原著我起码读过十遍!」她同时还读遍塞万提斯的诗集和散文集,以揣摩他遣词用字的涵意。在阅读过程中,格罗斯明不仅把意思模糊的字逐一查清楚弄明白,还与母语为西班牙文的友人、学者,从多角度探讨这本小说。格罗斯明说她翻译当代作家的作品时,经常向作者请教,那不是她不明白那些字,而是想厘清作者用这些字的动机和用意。塞万提斯死了四百多年,她只好向他的老乡问道了。

  格罗斯明花三年多时间译出这本九百余页的小说,《纽约时报》的书评说译笔「简洁多姿采」(Plain &Plentiful),奠定了她「最佳西班牙文翻译家」的地位!

  ‧闲读偶拾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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